内容提要：按劳分配关系着社会公平正义的实现，体现着社会制度的优越性。毛泽东在继承马克思分配理论基础上，对新中国成立前后的分配制度进行了探索，尤其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实行的按劳分配制度进行了大胆实践。审视新中国成立初期按劳分配制度的变动过程，传统平均主义思想和苏联分配政策的经验是这一制度确立的两个最重要因素，还受到党在民主革命时期分配实践的影响。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的确立和发展是中国历史上特殊条件下的制度变迁，也是当时历史条件下不得不作出的必然选择，带有高度的计划集中性和趋向平均主义的历史缺陷，但总体上是适合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的。

　　关 键 词：现代化/毛泽东/按劳分配/平均主义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新中国农村分配制度的探索历程与基本经验研究”(15CKS012)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尤国珍，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科学社会主义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北京100101)。

　　新中国成立前后的很长一段时期，毛泽东对我国分配方式的探索很大程度上支配着当时的分配实践，并对当代分配制度变动也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新中国成立初期，按劳分配制度的变动过程充满曲折，其中，受到中国传统平均主义思想和苏联分配政策的经验影响最大。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新中国成立初期按劳分配制度的确立有其历史合理性，是我国分配历史上的特殊条件下的制度变迁。纵观学术界现有成果，关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按劳分配制度研究多数集中在按劳分配的内涵、按劳分配实行的必然性和按劳分配制度实行的历史评价方面，而从现代化层面对按劳分配制度确立原因和现实反思的研究成果较少。因此，我们从马克思社会现代化理论角度探究毛泽东按劳分配制度变动的深层原因及利弊得失，有助于更好地为我国新时代实现分配的公平和正义提供历史借鉴。

　　一、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关于分配制度的初步探索

　　新中国成立前，毛泽东继承了马克思的现代化理论和分配思想，对分配问题进行了探索，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分配思想。

　　马克思社会现代化思想中非常重要的方面是对现代社会各阶段的划分，而他关于现代化社会划分的思想又同他们提出的分配思想紧密相关，可以说，他们的分配思想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社会现代化阶段理论为依据的。马克思预测未来社会将逐步向现代化方向发展，总的来说，现代社会发展需要经历两个大阶段。第一阶段称为资本主义社会。马克思深刻、辩证地分析了资本主义，指出资本主义一方面实现了人类历史上一次巨大的飞跃，但同时，资本主义本身也存在着一系列的弊端。正如马克思所说：“工场手工业把工人变成畸形物，它压抑工人的多种多样的生产志趣和生产才能，人为地培植工人片面的技巧，……个体本身也被分割开来，成为某种局部劳动的自动的工具。”①

　　马克思通过批判资本主义的收入分配制度，指出了资本主义社会暂时性的分配关系，把社会分配制度纳入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的全过程进行研究，弥补了空想社会主义对未来分配设想的不足，使得未来社会分配设想成为一种可以实现的经济关系。马克思把现代化第二阶段称为共产主义社会，其中共产主义社会又分为初级、高级两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人类社会将实现一次巨大的飞跃。对于共产主义高级阶段，马克思曾有过一段非常经典的描述：“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②马克思特别强调共产主义是刚从资本主义社会中生发出来的，旧的社会分工不复存在，劳动不再是人们谋生的手段。事实上，马克思对未来社会分配活动的预测，就是从按劳分配的方式和按劳分配的实现模式两个方面展开的。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在继承马克思分配理论基础上对按劳分配原则进行了初步探索，反对“绝对平均主义”。土地革命时期，他在1929年召开的古田会议上指出：“在社会主义时期，物质的分配也要按照‘各尽所能按劳取酬’的原则和工作的需要，决无所谓绝对的平均。”③抗日战争时期，他指出：“平均主义的薪给制抹杀熟练劳动与非熟练劳动之间的差别，也抹杀了勤惰之间的差别，因而降低劳动积极性。”④解放战争时期，他在1948年《在晋绥干部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了平均主义的性质：“它的性质是反动的、落后的、倒退的。”⑤当然，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首要的问题是解决农民问题，对农民土地政策的不断变化是此时期毛泽东分配思想的主要体现。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的确立是对马克思按劳分配思想的发展。新中国成立之后，根据当时的社会历史条件，对于旧社会遗留下来的不合理的分配制度不能立即废除，但基本上按照马克思主义所设想的未来社会主义社会的按劳分配理论为分配原型，在现实的社会实践上努力贯彻执行。

　　二、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受到多种因素影响⑥，但中国传统平均主义思想和苏联的分配实践是最重要的两个内外因素

　　新中国的成立标志着中国的现代化建设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期，客观上需要建立新的分配方式。新中国成立初期，我国很快与西方资本主义脱钩，照搬苏联模式，通过中央高度指令性计划经济采取赶超型发展战略，推行优先发展重工业的高度工业化战略，在分配方式上确立了按劳分配制度。新的按劳分配方式的建立，既有其深刻的思想理论根源，也有其历史经验和现实借鉴的影响。

　　1.中国传统平均主义思想是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最重要的内部思想根源

　　在中国历史上丰富而深厚、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中，平均主义思想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论语》中有：“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⑦之后孔子把平均主义思想与后来发展为封建社会统治思想的儒家思想理论体系结合，在古代中国尤其是封建社会治国理政的民本思想中产生了重要影响。

　　作为新中国的创立者，毛泽东的分配思想是与他对社会主义的构想分不开的。毛泽东说过革命就是要使“极端贫苦农民广大阶层梦想平等、自由，摆脱贫困，丰衣足食”⑧。这表明传统的平均主义思想对毛泽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毛泽东是站在广大贫苦农民阶层寻求平等的诉求下来阐明革命的目的。毛泽东在分析中国革命在未来可能要经历的阶段时指出：“中国革命必须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改变这个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形态，使之变成一个独立的民主主义的社会。第二步，使革命向前发展，建立一个社会主义的社会。”⑨因此新民主主义是毛泽东所指的独立的民主主义的社会，新民主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过渡是一个过渡的历史时期，因此在新民主主义社会所实行的分配方式也是在逐步向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所认为的按劳分配过渡的一个中间过程。

　　新中国成立后，人民公社时期实行的相对平均主义的分配制度发展着传统平均主义思想。在1956年，随着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在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的基本完成，全国范围内纯粹的公有制形式基本上确立起来，我国的收入分配制度就转化为按劳分配制度，但此时的按劳分配制度带有浓厚的平均主义色彩，实际上造成吃“大锅饭”，大搞平均主义。在人民公社建立时，毛泽东强调扩大公有制的范围以及提高公有化的程度，彻底地消灭私有的存在，为马克思所设想的未来社会要实现“按需分配”准备条件。在人民公社里实行普遍化的供给制，在当时被认为已经包含了共产主义因素。实际上，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对于粮食等生活消费品实行免费供应以及倾向于平均主义的分配形式，“吃大锅饭”“吃饭不要钱”等都体现了中国人民几千年来深切的想改变阶级压迫和不平等状况的愿望，在其中包含了中国传统思想中较严重的平均主义的思想倾向。

　　2.苏联分配政策经验是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最重要的外部影响因素

　　十月革命胜利后，苏联成为社会主义国家进行建设的“模板”。苏联的社会主义分配制度基本上坚持了马克思对于未来社会主义发展方向的基本构想，其第一任领导人列宁在苏联成立时就开始了按劳分配的最初探索。列宁把“不劳动者不得食”⑩看作是社会主义的分配原则。之后，在苏联社会主义的巩固和发展的过程中，继任领导者认识到在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按劳分配这一分配方式的客观必然性，在实践中对按劳分配的具体形式进行了验证和发展。

　　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按劳分配是对苏联在商品经济条件下分配制度的借鉴。苏俄成立初期，国内处于相对不稳定的时期，主要任务是取得战争的胜利和巩固苏维埃政权，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应运而生。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在分配上实行实物配给制，使得苏维埃政权渡过了初期的难关。战后，由于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已经不符合发展要求，列宁提出了新经济政策。列宁指出：“现在我们处于必须再后退一些的境地，不仅要退到国家资本主义上去，而且要退到由国家调节商业和货币流通。”(11)可以看出，列宁试图通过发展商品经济的形式逐步过渡到共产主义社会，在分配上强调按劳分配，工人根据提供的劳动数量和质量来领取相应的报酬。新中国成立初期，外交上制定了倒向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一边的政策，自然以苏联为模板进行社会主义建设。为改变新中国成立初期个人消费品分配上的混乱状态，1950年8月国家制定了《工资条例(草案)》，在随后的1951年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第一次的大范围工资改革。“这次工资改革首先设定‘工资分’制度，并将‘工资分’规定为全国统一的工资计算单位，并以一定种类和数量的实物为计算基础。”(12)这种分配方式是对1921年苏联按劳动的数量和质量领取相应报酬的基本原则和工业部门普遍实行计件工资等分配经验借鉴的结果。

　　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按劳分配制度还借鉴了苏联工资按等级分配的政策。马克思提出了未来社会分配的原则，但是没有指出实现这种原则的具体现实途径和方法，只设想可以把某种“凭证”作为实行按劳分配的手段。列宁在俄国实行的按劳分配，表现在个人消费品上主要是制定等级工资表。在列宁的领导下，1919年初俄国制订了第一个工资等级表。“1919年订出了有35个等级、其最低级和最高级的比例为1∶5的统一工资登记表。前14级是工人的等级；从第15级起是工程技术人员的等级”(13)。后来在1922年制订了一个17级工资等级表。1926年，苏联发现工资差距过大，因此制定了一个八级工资等级表，这种工资制度一直沿用到1956年。借鉴苏联的分配方式，新中国在分配制度改革中按大行政区分别对国营企业的工资制度进行了改革，工人普遍实行八级工资制，少数实行七级或六级工资制，工资的标准由工人所实际担任的岗位、承担的责任来确定，在当时大行政区的范围内根据产业产品不同进行区分，大抵按照区分的产业进行不同的分配。可见，新中国成立初期工资按等级分配的探索主要借鉴了苏联等级工资经验。

　　3.党在民主革命时期的分配实践也是影响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的重要因素

　　在旧中国社会动荡、革命频发的条件下，中国共产党从革命年代就开始了对分配政策的探索。国共两党十年对峙的时期，为了广泛地调动广大农民的革命积极性，中国共产党领导农民进行土地革命，打土豪、分田地，实现耕者有其田，依靠贫农、雇农，联合中农，限制富农，消灭地主阶级，变封建半封建的土地所有制为农民的土地所有制。全面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调整了土地政策，在根据地实行“地主减租减息，农民交租交息”的土地政策。总结起来就是：自己动手、自力更生、组织群众建立合作社，农村开展减租减息等等。解放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又实行了“耕者有其田”政策，没收地主土地归农民所有。这些政策从根本上否定了封建社会的剥削制度，否定了不劳动者也可以得到财富的不合理社会制度，为按劳分配的施行奠定了基础。

　　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是对民主革命时期分配实践经验的继承。1950年6月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进行土地改革，废除了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为新中国的工业化开辟道路。这次土地改革从根本上延续了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土地政策。在新中国成立后，农业部门中的按劳分配制度是在农业合作化之后才初步建立起来的。1953年12月党中央通过了《关于发展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决议》，我国农村开始了合作化运动，到1956年全国出现了农业合作化高潮。农业合作化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发展农村生产力，在农村中实现社会主义按劳分配方式的生产关系的组织基础。在合作社中采取的分配方式主要除去在规定中上交的部分，其它的由公社成员来分配，全体的公社成员要在公社中参与公社组织的共同劳动，按照劳动所得“工分”或者按照劳动日为标准来计量劳动应该得到的生活消费品数量。另外，为了有效地管理和领导由没收官僚资本而建立起来的国有经济，新中国成立后一大批党政军干部被转到经济领域来为他们安排工作，对这些干部仍然按照民主革命时期的分配方式实行供给制。由此可见，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分配方式对于新中国成立后采取的分配方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吸收并改造了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分配方式，是对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分配方式的有效继承。

　　三、现代化视阈下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的历史评析与现实思考

　　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的变动经历了一个长期探索的历史过程，期间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从总体上看，新中国成立初期按劳分配制度的形成和确立符合社会主义原则，极大促进了当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对我国社会发展具有重大历史意义。

　　1.新中国的按劳分配制度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制度变迁

　　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的确立是我国分配历史上的一场深刻的制度变迁。在历史上，中国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封建社会时期，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利用在政治上的绝对权力极力谋求他们在经济上的绝对优势，从而对广大人民群众残酷剥削。封建社会的分配制度与封建社会的社会性质有着密切的关系，因而在这样的社会中产生的是一种“不劳而获”的分配制度。广大的受压迫和剥削的人民群众希望可以彻底地取消这种极端不公平的分配，进而希望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他们热切否定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不劳而获’的分配制度，重新建立一种能充分反映他们的尊严和地位，并使他们获得最大利益的社会制度安排”(14)。

　　按劳分配制度是毛泽东按照马克思关于未来社会分配的设想，以及直接受到苏联分配实践影响下建立的适合于中国的分配制度，真正做到了在经济上能够保证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的分配制度。在我国，通过广大人民群众都可以接受的以劳动作为分配方式标准的分配制度的贯彻实施，使得按劳分配真正成为社会的一场历史性的深刻变革，是对中国旧社会中存在的“不劳而获”分配方式的真正彻底的变革，因此是一场特殊历史条件下深刻的制度变迁，具有重大历史意义。

　　2.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的变动是当时历史条件下不得不作出的必然选择

　　按劳分配制度是新中国成立初期的历史条件下不得不作出的唯一正确的选择。新中国刚刚成立的时候，国民党反动当局留下的是一个濒于崩溃边缘的国民经济，经济基础极其薄弱，人民群众还存在大量挨饿的社会现实。我国实行的按劳分配制度，符合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落后国家成功进行社会主义革命之后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中的理论预设，是当时情况下的现实要求，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向苏联“老大哥”社会主义分配制度学习的结果。在当时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中国选择实行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按劳分配的分配方式，具有重要历史意义。这对于在刚刚经历长期的外来入侵和国内战争，在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中国来说，调动最广泛社会成员的积极性来参与劳动，在最快时间里使得生产力得到最大的解放，发展社会主义的经济文化，尽可能满足人民群众的多方面的物质文化需要，巩固刚刚建立起来的新中国，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按劳分配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人们不劳而获的错误思想。新中国实行的按劳分配制度强调“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分配原则，在这种原则下劳动者必须根据自己的劳动来获取相应的报酬。新中国成立初期，还没有达到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所设想的未来社会主义社会产生的社会历史条件，资本主义经济没有充分发展甚至发展的程度远远不足以支撑社会主义的建成和发展。因此，分配的具体形式在最大程度上肯定要结合各国家、各地区实际情况进行调整。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分配上没有固化于具体的社会主义分配形式，也不可能强调分配上的平均化。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中强调列宁曾经指出的在实现社会主义时要实现的“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分配原则，这样可以让一部分人打破社会主义可以一步实现平均主义的幻想，充分调动了人们从事生产性劳动的积极性。

　　3.高度的计划性和集中性是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变动的鲜明特点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的按劳分配制度的确立受多种因素影响。中国的按劳分配制度实现的社会环境与马克思所设想的在生产力高水平条件下有相当大的差距，因此在我国这样落后国家建立社会主义制度、实行按劳分配的探索不可避免地要经历许多曲折，在具体的社会主义实践中出现高度集中、计划性和简单无差异等不足之处。

　　新中国成立后，国家基于按劳分配原则制定了统一的分配标准，但在分配的范围上管得过宽，分配权力过于集中。新中国分配的最高权力基本上都集中在政府的手中，尤其是集中在中央一级的政府手中，很多基层单位基本上没有分配的具体权力，只能被动执行中央制定的分配方式。高度集中性尤其体现在城市的个人消费品上的集中分配，生产中的基本单位即企业在分配上只能听从中央的统一分配，绝对不能私自决定分配的方式和分配数量。当时这种个人消费品基本上由中央集中分配的做法正好与当时实行的高度集中的国民经济计划体制相配合，并被看作能够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但是，生产劳动过程中每个工人的劳动所创造的具体经济效益的贡献的大小不易衡量，容易产生都吃“大锅饭”的平均主义倾向。实践上，中央政府具体制定分配政策，政府的政策允许在一个小范围内变动，但全国很大范围内基本上不照顾各地的具体情况，不允许自行制定其它的分配办法，这种分配方式上的不合理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企业的生产活动。

　　4.毛泽东的按劳分配思想在实践发展中趋向于平均主义

　　毛泽东的按劳分配思想在实施过程中体现出低水平性。在较低的按劳分配水平下，不能合理拉开劳动者之间在个人收入上的差距，这样就使得分配制度对于劳动者的激励作用大大减弱，使得按劳分配不能成为调节社会生产发展的有效力量。1956年我国确立社会主义制度之后，经济发展水平仍然落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总是力图用单一的分配办法去适应复杂落后的经济状况。在之后相当长时间的实践中，由于没有重视按劳分配低水平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使得按劳分配符合社会发展并促进社会发展的实际效果没有得到体现，人均平均工资在很长时间内处于较低的水平，相当大的一批数量的劳动者取得的收入很低，生活的负担重、压力大，影响了生产的发展。

　　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确立后，分配领域中的平均主义倾向严重。新中国分配方式受传统平均主义和苏联模式的影响特别明显，尤其是苏联所实行的分配方式对我国分配方式影响尤其重要。城市里的平均主义倾向，既表现在同一个企业的劳动者之间，也表现在不同企业的劳动者之间。农村的按劳分配与平均主义体现在同一个生产劳动组织内部。由于对物质利益原则的否定，“文化大革命”时期按劳分配制度形同虚设，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没有得到切实的贯彻执行。生产人员的劳动积极性和为社会主义发展做贡献的积极性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社会劳动中存在懒惰、逃避劳动的现象，对于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产生了不良影响。

　　总的来看，毛泽东按劳分配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分配理论的继承和发展，虽然在具体实践过程中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在不同时期实行过程中遭遇了一些挫折，对生产发展和群众生产积极性的发挥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但总体上来看是适合我国当时生产力发展的要求的，在发展社会主义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巩固社会主义基本制度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注 释：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399页。

　　②《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305页。

　　③《毛泽东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91页。

　　④《毛泽东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464页。

　　⑤《毛泽东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1314页。

　　⑥关于新中国按劳分配制度实行的原因，长期以来流行的观点，把社会主义公有制，社会主义初期生产力水平较低，存在工农差别、城乡差别和体力劳动、脑力劳动差别，以及学习苏联模式等等作为实行的必然原因。

　　⑦韩高年译注：《论语》，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13年，第175页。

　　⑧《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7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2年，第628页。

　　⑨《毛泽东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666页。

　　⑩《列宁全集》第3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330页。

　　(11)《列宁选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605页。

　　(12)高志仁：《新中国个人收入分配制度变迁研究》，长沙：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46页。

　　(13)《苏联社会主义经济史》第1卷，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79年，第461页。

　　(14)罗荣渠：《现代化新论：中国的现代化之路(增订本)》，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38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