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澳门特别行政区在回归祖国20年来，充分演绎宪法与基本法的“母子”关系，让宪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在澳门开花结果。在“一国两制”方针下，通过“高度自治”、“澳人治澳”等先行先试政策，宪法结出丰硕成果。实践证明，澳门回归后的管治模式是改革开放精神的成功案例，也是实现国家统一、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的正确路径。

　　[关键词] 澳门回归20年；宪法；澳门基本法；宪制秩序               

　　习近平主席在首都各界纪念现行宪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以下简称宪法）“是国家的根本法，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具有最高的法律地位、法律权威、法律效力，具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长期性。全国各族人民、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以宪法为根本的活动准则，并且负有维护宪法尊严、保证宪法实施的职责。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都必须予以追究”。《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以下简称基本法）是宪法的实施法，是适用于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宪制性法律。宪法和基本法共同构成了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宪制基础，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法律渊源，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澳门回归祖国20年来，宪法以其特有的方式，在澳门地区和居民心中逐渐生根、开花，结出累累硕果。

　　一、宪法和基本法的关系

　　关于宪法和基本法的关系在学术上曾出现许多不同的观点，主要包括:“普通法和特别法关系”说、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小宪法”说和“母法和子法的关系”说等。在这些讨论中，笔者认同“母法和子法关系”说，较前二者而言，它更能客观体现宪法和基本法的关系和精髓。[1]

　　如果我们将基本法看作是宪法的特别法，是有悖于法理的，特别是关于法渊源的基本理论。宪法是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法律，基本法是属于宪法之下的全国性法律，两者所处的法律位阶不同，而特别法的说法只发生于同一位阶上的法律之间。因此，认为宪法与基本法是一般法和特别法、普通法和特别法的关系是不正确的。

　　在单一制国家中，宪法只能有一部，即使在联邦制的国家，作为具有主权性质的宪法也只能有一部。虽然基本法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宪制性法律”，但不能机械地认为这就是“小宪法”，因为宪法是最高法，不应有大小之分。

　　内地和港澳均有较多学者认为：宪法和基本法是“母法和子法”的关系。在这里须着重强调的是，宪法跟基本法的关系不像宪法和其他一般法律的关系，两者之间有着更深厚的关系，堪为深厚的“母子情”，因为宪法就是基本法的立法依据。基本法的制定源于宪法的授权，宪法通过赋予基本法的特殊地位来保障其效力。

　　宪法第五条规定，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但不抵触不等于是立法依据。“‘不抵触’和‘为依据’有重大的区别，不抵触条件下，下位法的立法空间大。只要不抵触就行。而‘为作据’条件下，没有依据不得立法，下位法的制定内容受到了严格限制。”[2]其他的法律只要与宪法不相抵触就具有法律效力，但基本法是因宪法而立，所以其效力源自宪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通过基本法的决定中明确强调：“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是根据宪法、按照澳门的具体情况制定的，是符合宪法的。澳门特别行政区设立后实行的制度、政策和法律，以基本法为依据。”在基本法序言中明确规定：根据宪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特制定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规定澳门特别行政区实行的制度，以保障国家对澳门的基本方针政策的实施。正是因为基本法是根据宪法制定的，所以人们才会形象地称“宪法是母法，基本法是子法”。

　　有人提出，“作为宪法儿子的基本法脉络中流淌着宪法的血液，贯穿着宪法的精髓”。笔者十分认同，它科学、贴切地表达了宪法和基本法的微妙关系。

　　二、宪法之花——宪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

　　笔者认为，“宪法之花”主要指的是宪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它是宪法内涵的重要体现。宪法是制定基本法的依据，所以要准确理解基本法的规定，就必须知晓我国现行宪法的相关规定，更要了解宪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宪制基础，随着澳门回归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根本性地建立了以宪法与基本法为核心的“新宪制秩序”，成功取代了澳葡时期旧宪制秩序。为此，理解基本法的规定，特别是有关“一国”方面的规定，我们必须以宪法为根本准则。理解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法律涉及基础理论时，应该首先从基本法中寻求法理上的支撑。而当涉及基本法中的理解存有疑问时，我们还要从宪法条文以及条文背后蕴含的精神和原则中寻求正确答案。

　　目前, 学术界对宪法的精神和基本原则有不同见解,有的学者将两者视为同一，有的则加以区分。笔者认为，两者加以区分较为合适。宪法精神在宪法的序言中反映出来，通过一些政治主张、一些历史事件背后隐含的意义、又或一个人的精神意志表达出来。宪法的基本原则，则体现在宪法的具体条文规定中。当然，两者有时会有重复，如宪法的最高性在序言及条文中均有相关内容，这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

　　宪法序言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在学术界一直存有不同的理解，有学者认为序言不具有法律效力;[3]有学者则认为其应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4]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官网刊出的文章认为:宪法序言具有最高法律效力，是宪法的灵魂。[5]

　　笔者认为，不能说序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也不可以简单地说它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应更加严谨地区分序言效力的类型：具体的法律拘束力，还是抽象的指引力。笔者进一步认为，宪法序言没有直接的法律拘束力，我们不可以依据宪法序言的内容去主张自身的权利和被要求履行具体义务。但是，我们在准确理解宪法时，绝对不能完全脱离序言的内容，因为序言是宪法的精髓所在，具有重要地位。序言的法律效力体现在解释宪法时要遵循的基本理念与思路。

　　(一)宪法的精神

　　根据宪法序言的内容，笔者认为宪法精神至少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1.坚持社会主义本质特征的精神

　　无论在宪法序言或者具体条文中，都明确表明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而序言更能体现其确切含义。我国的“社会主义”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经过2018年的宪法修正案，这个含义被更明确地表达出来。修正后的序言第七自然段内容中“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明确表达了我国实行的社会主义制度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笔者认为，“一国两制”方针就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特色之一。

　　2.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的精神

　　宪法序言强调，中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维护民族团结的斗争中要反对大民族主义，主要是大汉族主义，也要反对地方民族主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制度是有广泛代表性的统一战线组织；台湾是中国的神圣领土的一部分，完成统一祖国的大业是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中国人民的神圣职责。采用“一国两制”方针，成立特别行政区，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台、港、澳问题的基本国策。统一战线和“一国两制”践行了民族团结和国家统一的精神。

　　3.改革开放的精神

　　改革开放的精神体现在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和坚持改革开放，而且要将改革开放进行到底，推动社会不断发展。全面深化改革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一国两制”方针就是勇于改革、大胆创新的一个典型例子。

　　4.为人民谋幸福的精神

　　宪法序言中提到，中国共产党带领各族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建立新中国，中国人民从此成为国家的主人。“中国梦”的本质就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和人民幸福。这一切都是源自中国共产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和使命。澳门特别行政区成立20年来，在施政过程中一直强调“以民为本”的理念，也是同出一辙。

　　(二)宪法的基本原则

　　“宪法的原则是指人们在制定和实施宪法过程中必须遵循的最基本的准则，是贯穿立宪和行宪的基本精神。”[6]从宪法的内容可以看到，宪法的基本原则包括人民主权、基本人权、法治和权力制约原则及一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原则。在坚持“一国两制”的前提下，这些基本原则经过与基本法协调以后，也应当适用于澳门特别行政区，并对基本法的解释具有指导性作用。

　　1.人民主权原则

　　新中国成立以后，人民当家作主，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并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行使国家权力。根据宪法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澳门回归祖国以后，澳门居民也以主人翁的身份当家作主。

　　2.基本人权原则

　　我国宪法第二章明确规定了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如生命权、自由权、财产权等。

　　3.法治原则

　　宪法是国家的根本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必须予以追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

　　4.权力制约原则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统一行使最高国家权力的机关。国家行政机关、监察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等都由人民代表大会产生。以代表人民意志的代表机关作为主导，一切其他国家机关须向其负责和接受其监督。拥有“高度自治权”的澳门特别行政区，必须尊重和接受我们国家的政治架构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