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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和洞遗址:鱼形配饰浮动美的萌芽
2020年01月20日 09:31 来源:福建日报 作者:戴敏 詹芳兰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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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和洞遗址出土的装饰艺术品,成为目前福建省发现的最早的艺术品,其中又以石质磨制鱼形配饰最为精美。

  前世传奇

  新旧石器之交的觅食人生

  奇和洞遗址出土的不同时代的动物群落,反映出当地环境的几度变化。早在距今10万年以前,漳平地区气候温暖湿润,生态环境优良,原始森林茂盛,动物种类繁多。硕猕猴跳跃,黑熊出没,东方剑齿象、中国犀、巨貘行走大地,野猪、豺、狼、虎、豹捕食,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此时的人类还处在旧石器时代中期阶段,但这时候古人类并未发现奇和洞,所以考古学家在这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类活动的遗迹和遗物,而是发现了大量的动物化石,这是个中更新世晚期南方地区典型的“大熊猫剑齿象”动物群。

  而到了距今1.8万年前,全球处在末次冰期高峰阶段,高纬度地区寒气逼人,冰雪覆盖原野。福建气候也随之变得干凉,森林衰退为草丛,高大树木减少,许多喜暖动物远走他乡。这时的人类在室外生存已经十分困难,“搬家”进洞穴成为他们必然的选择。

  寒冷干凉气候迫使第一期先民来到奇和洞,以此为居住场所,免去了寒冷天气和动物的威胁。他们面对洞口大厅凹凸不平并且时而还有点潮湿的地面,进行一番整治,从河沟捡来了砾石铺成活动面,洞厅前部巨石周边用大石块围筑作为石凳,中间为火塘,先民围聚用火取暖,以避严寒,万寿岩船帆洞的石铺地面在这里得到完美的延续,并在随后的历史演变中创造出磨制石器、烧造陶器、筑灶、挖排水沟等,不断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

  在奇和洞中,出土的众多打制石器和磨制骨器,表明那时的人类已经初步掌握磨制技术,并认识到不同生态环境需要不同的工具组合。他们分工明确,野外采集的人群,使用的是挖掘和砍伐的较大型工具,如砍砸器、薄刃斧、手镐等,还有削刮木竹或兽皮用的石刀、刮削器等工具;而以狩猎为主的人群,则有石箭镞、石矛,剥兽皮及砸骨骼用的多刃刮削器、石刀等。那个时代,打制石器还是最重要的生产工具。

  旧石器时代晚期起,磨制骨器的问世,象征着人类社会在工具改进中的重要进步。制作骨器的原料,通常采用哺乳动物的骨骼、牙齿和角,奇和洞遗址出土的骨器类型众多,有钓鱼用的鱼钩、缝制衣物用的骨锥和骨针、切割用的骨匕和骨刀等。

  距今1.3万至1万年前,末次冰期走向结束,间冰期来临,原始森林逐步恢复,动物种类明显增多,猕猴、野猪、豪猪、赤狐、黄鼬、金猫、麂羚、赤麂等动物出现,让先民们有了更多的食物选择。最重大的变化是,在奇和洞居住的第二期先民,这时开始农耕,种植根茎类植物和驯养猪狗,过着相对稳定的洞居生活。

  随着农耕、驯养家畜和定居时代开始,更多的室内作业包括碾磨谷物、切割或捣碎块根等,都要求人们制作出相应的工具。奇和洞中出土的石斧、石锛、石刀、石匕、鱼钩等各种磨制石器,记录了磨制石器从局部磨制到通体磨制的转变。

  时光流转,距今1万至7000年前,全球进入气候温暖时期,脊椎动物兴盛,大小体型哺乳动物增多。鱼类,蛇、鳖、龟等爬行类,鸟禽类以及螺、蚌、河蟹等无脊椎动物,为第三期奇和洞先民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他们依靠更多先进工具采集和狩猎,进一步开拓农耕和驯养业,过着丰衣足食、稳定的洞居生活。

  此时的人们,一方面改进磨制石器和骨器,增加获取食物的能力,另一方面则开始了对美的追求,这首先体现在他们对工具加工定型中的美化。在磨制骨器技术成熟的推动下,先民模仿大自然实物,在石块或骨骼上刻画出各种动物或人物形象,从而出现最早的艺术品。奇和洞遗址出土的装饰艺术品,成为目前福建省发现的最早的艺术品,其中又以石质磨制鱼形配饰最为精美。骨管、钻孔饰品和线条刻划,反映出先民的才智和制作技术。

  陶器的出现,是人类文明步入新时期的重要标志之一。为了饮食,需要多种陶器,包括罐、釜、盆、钵等,早期陶器质地以夹砂陶为主,多灰色,表面纹饰多戳点纹、刻划纹、指甲纹、锯齿纹、绳纹、镂孔和附加堆纹、篦纹等多种组合而成的装饰纹饰开始出现。随着时间推移,先民的审美观念也在改变,陶器纹饰种类增多,绳纹与刻划的方格纹、网格纹成为主流,施衣、堆饰波浪纹也开始出现。

  在距今1万年左右的遗址第三期文化,奇和洞出土了属于3个个体的人类骨骼,代表了生活在洞内不同时期的居民,其中关于旧、新石器时代转变过程中人类体质特征、南北方人种差异等问题,仍待进一步梳理和研究。

  今生故事 K歌·矿洞·考古观光

  远古遗址的今世沉浮

  记者 戴敏 通讯员 詹芳兰

  奇和洞遗址位于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东4公里处,一个石灰岩溶洞,洞内宽敞,2008年被挖掘前,这里只是个小乡村里不起眼的洞穴。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到洞里玩耍。到上世纪90年代时,这里还被改造成卡拉OK场所,成了大家娱乐唱歌的地方。”出生于灶头村的詹芳,对于奇和洞的儿时记忆依然清晰。后来,洞的周边都成了石灰岩采矿区,奇和洞也受到了影响。

  “幸亏2008年底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发现了奇和洞,再晚些这个洞将会被炸毁夷为平地。”漳平市博物馆馆长黄大义,是当年最早参与奇和洞调查的人员之一。回想当时的情形,他说,大家都没想到,脚下就埋藏着远古遗址。

  2008年的第一次调查,调查人员便在奇和洞内发现一批哺乳动物化石。从2009年开始,福建博物院、龙岩市文化与出版局、漳平市博物馆联合组成发掘队,进行抢救性考古发掘。第一次发掘就有重大发现,发现了旧石器晚期的古人类活动面、新石器时期的居住面以及大量珍贵文物。更令人欣喜的是,2011年1月1日,在对遗址进行考古清理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古人类的颅骨。这个头骨属于晚期智人,在学术上颇具研究价值,因此头骨被迅速送往北京。

  三次考古挖掘,发掘面积约120平方米,出土遗存包括打制石器、磨制骨器和石器、哺乳动物化石、陶器、居住面、火塘、灰坑、房址、灶、排水沟等。此前,福建发现的最早新石器遗址,只有6500年前的平潭壳丘头遗址,而奇和洞遗址的发现,将福建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一下子提前到1万年前。

  “对于古人类的研究在全球范围都属于热门话题,尤其是对3万到1万年前古人类生活的研究特别重要。”时任奇和洞遗址考古领队的范雪春说,因为这一时期人类在体质演化、生产力发展、社会组织结构上都处于革命性阶段,对现代人类社会的形成发展具有奠定性意义。此前,在世界范围发现的这一阶段的考古遗址大多是单阶段的,而奇和洞遗址是一处能看出从1.7万年前到7000年前人类生活进步痕迹的遗存。

  奇和洞的发现,被评为“2011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11年5月,福建省和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联合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开展奇和洞及相关遗址的考古调查,经过奇和洞周边的考古调查,在龙岩、三明境内数县均有发现奇和洞遗址类似文化遗存,进一步证明了奇和洞文化不是孤立存在而是有相当范围的分布区域。

  由于以往开山采石导致山体空洞、岩体松动,对奇和洞遗址造成了极大安全隐患。此外,洞内探坑低洼导致积水浸泡,洞口道路被大车碾压,破坏地下遗迹……从2014年开始,漳平市积极向上争取资金,陆续开展对遗址进行抢险加固保护等工程。漳平市文物局负责人叶国祥说:“近年来,我们主要围绕奇和洞本体加固、清理、周边环境整治及参观道路进行保护性施工。”

  奇和洞遗址已经变了模样,洞内铺设的木栈道既保护了探坑,又可做观光用途;周边护岸、绿化、拦水坝等工程业已完工。眼下,洞内洞外依然是一派繁忙的施工场面。“现在进行的是二期工程,包括洞内探坑干燥、清洁等项目。”现场施工工人介绍道。

  接下来,“我们将继续加强遗址规划保护,完善相关配套设施建设,争取早日通过国家及省级考古遗址公园评定,充分发挥奇和洞遗址的文化旅游作用。”叶国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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