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作为“礼乐文化”的载体和象征,学宫不仅被赋予传承正统文化的功能,同时还蕴含了尊孔重道、巩固政权、维护统一等多重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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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宫又称孔庙,初为孔子后裔祭祀之家庙,宋庆历四年(1044),仁宗皇帝下诏州、县皆设立学校,奠定“庙学合一”的体制传统,僻处南疆的海南岛各州县也建有庙学。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海南的学宫不仅是科举选拔、培养人才的储备之所,还是在“化外之区”实施儒家教化的重要阵地。因此,作为“礼乐文化”的载体和象征,学宫不仅被赋予传承正统文化的功能,同时还蕴含了尊孔重道、巩固政权、维护统一等多重功能。
海南学宫的历史传承
海南,古称琼州,以琼山为府治,所辖3州10县均建学宫,共计14座。琼州府学始建最早,“宋庆历四年(1044)在郡城东南始建,殿堂、御书阁、两庑、戟门俱备”。而儋州学、文昌县学也在同年修建。此外,昌化县学、万州学、崖州学、琼山县学、澄迈县学、临高县学也建于宋代,会同县学则始建于元代,定安县学建于明洪武二年(1369)。清光绪年间,朝廷将祭孔的规格升为大祀,海南学宫发展达到高潮,学宫建筑群成为地方上最为壮观的官方建筑。
学宫主要由孔庙和学署两部分组成,整体布局以两者的相互组合位置来区分,由礼门义路、棂星门、泮池、大成门、大成殿、尊经阁、崇圣祠等共同构成以“大成殿”为核心的纵向生长的孔庙建筑群。后是讲堂、学舍、明伦堂、馔堂、射圃、文昌阁等建筑,形成以“明伦堂”为中心的学署建筑群。常见的有左庙右学、右庙左学、前庙后学以及庙学分离等布局,学宫多采用“左庙右学”方式,显然受到《考工记》中“左祖右社”的影响,而海南学宫则以“前庙后学”为主,如儋州学、崖州学、澄迈县学、临高县学。从此种布局形式可以看出,道统象征的孔庙区的等级与规模远远高于习学经典的学署区。学宫建筑群经过历史兴衰变迁,受到自然与人为因素影响,不断迁移重建,原有格局难免改变。如澄迈学宫,据康熙与光绪时期的《澄迈县志》所载,康熙年间属于“前庙后学”之格局,而到了嘉庆时期,则变为“左庙右学”的格局。学宫建筑群所营造出的礼乐文化氛围与仪礼空间,使置身其中学习、生活的儒生感受到儒家正统文化的内在秩序与伦理美学。这种浸入式体验,不仅实现了儒生个体情感的陶冶,而且促进了儒生群体儒家信仰的形成。
海南虽远离大陆,但其学宫建筑建制演变,均与国家政治因素息息相关。从整体布局到单体形制,不仅满足使用功能、审美需求,还承载人伦教化的功能,融入礼乐审美意义。因此,学宫所代表的“礼乐文化”的象征性是其传承主线,反映出儒家教化下国家在海南地区正统性的呈现以及海南对儒家文化的自觉认同与向往。
海南学宫之历史演变
海南各地学宫虽保留了大量官式建筑的做法,但同时受到商贸文化、海洋文化与本土俚僚文化的影响。各地学宫的建筑形式和装饰细节都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从平面形制来说,大成殿体量不大,柱网规整,心间尺度较大,次间、稍间逐渐减小。立面为重檐歇山顶,屋面相对直缓,升起做法较少;从构架特征分析,学宫梁架坡度平缓,举高比在4.5:1-5:1左右,考虑美观与实用,檩条出现无梁头或瓜柱承托,同时将栌斗与驼橔创新组合,形成了新颖的类花瓶形梁架,极具地域特色。如被誉为“海南第一庙”的文昌学宫保留较多的早期梁架特征,现存的大成门、大成殿虽因台风原因重建,但整体梁架保留了清代嘉庆、道光年间建造做法与特征,大成殿为瓜柱抬梁式结构,是海南省保存最完整的学宫建筑群。海南的学宫除了原生性表达,与周边地区也多有融合,如临高学宫素有潮汕之风,其大成殿梁架为瓜柱与叠斗结合,整体工程构架由潮州师傅主持建造,叠斗是典型的潮州大木做法,而瓜柱为海南之短瓜造型,反映了琼粤闽地区的文化交融。
海南各地学宫的装饰也体现了海洋文化的影响。早期的装饰风格以素雅纯净为主;后期的装饰趣味更为精细烦琐,彩画雕刻题材日渐丰富。如文昌学宫、崖城学宫大成殿正脊的双龙戏珠,其垂脊和戗脊以卷草、蛟龙等海洋生物抽象装饰,都与其海洋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装饰极有韵味,梁枋、门窗甚至大成殿的佾台均刻有吉祥纹样,如祥龙彩凤、喜鹊麒麟、牡丹荷花。可以从细节审美造型感受儒家文化内涵,及其具有浓厚的地域内涵和深刻的审美文化。
海南各地学宫是儒家文化在海南的生成与发展、承载和传播的重要场所,是传统时代国家正统意识形态在海南的象征,使得海南不断接受来自中原地区先进文化的浸润与洗礼,尤其使之成为大一统王朝的一部分。如今,海南还现存有7座学宫(含定安学宫的启圣殿),其中崖州学宫和文昌学宫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些学宫见证了海南各地的发展与变迁,见证了儒家文化在海南的传承,也见证了儒家文化与本土文化交融后的演变,是不可多得的建筑文化遗产。因此,深入挖掘海南学宫所承载的“礼乐文化”,深入研究儒家文化对海南本土文化的影响,对于丰富和发展具有海南特色的地域文化具有重要的意义。
(作者单位:三亚学院艺术学院;广东省民族宗教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