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各地 >> 人文西南 >> 区域特色
江口明末战场遗址考古发掘又有重大发现 重约8公斤的“蜀世子宝”金印出水
2020年05月06日 16:08 来源:四川日报 作者:吴晓铃 樊邦平 字号
2020年05月06日 16:08
来源:四川日报 作者:吴晓铃 樊邦平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金印之重

  长约10厘米,总重约8公斤,含金量高达95%

  ●金印之珍

  国内首次发现世子金宝实物,系目前存世唯一一枚

   四川日报讯(记者 吴晓铃 樊邦平)4月29日举行的四川彭山江口明末战场遗址(江口沉银)第三期考古发掘成果通报会透露,在刚刚结束的考古发掘中,出水了一枚重约8公斤、含金量高达95%的金印——“蜀世子宝”。

  金印为蜀王世子所有,是其身份象征,也是蜀王府历代世子传用之珍宝。据介绍,“蜀世子宝”是国内首次发现世子金宝实物,也是目前存世的唯一一枚。

  2017年开始,彭山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已历经三次发掘。第一次发掘,以首次出水金银锭、金银册等3万多件文物证明了张献忠江口沉银并非传说;2018年的第二次发掘,以火铳等文物进一步证明了江口遗址作为战场遗址的性质。从去年11月开始围堰进行的第三次考古发掘,再度出水1万余件文物,其中重要文物2000件,大多数为金银器,最主要的发现就是铸有“蜀世子宝”的金印。此外,还发现了10多枚张献忠大西政权的银锭,为研究张献忠在四川的统治范围提供了重要证据。

  此次考古成果通报会专门选择在了空旷的考古发掘现场举行。奔腾的岷江水和裸露出江底基岩的考古现场,让与会者感受到深厚的历史纵深感。

  首次发现世子金印 考古队员兴奋得“双手发抖”

  四川彭山江口明末战场遗址持续展开的考古发掘,正不断拼接着和张献忠“江口沉银”民间传说有关的历史真相。

  4月29日,江口明末战场遗址(江口沉银)第三期考古发掘成果通报会上,项目相关负责人介绍,此次发掘再度出水文物1万余件,大多数还是金银财宝。其中最重要发现,当属“蜀世子宝”金印。这是国内首次发现世子金宝实物,也是目前存世的唯一一枚。□本报记者 吴晓铃

  金印断成4块,一块在下游20多米远

  断裂成4块的“蜀世子宝”金光耀眼,龟钮上的鳞甲刻画精细,显示不凡工艺;刻有“嘉定”“安县”等字样的“大西政权”官银50两一锭,摆得密密麻麻;各种来自民间的金银首饰、象征王权和功绩的金册、金币,同样不计其数……29日上午,第三期考古发掘的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出水文物向媒体开放,令人震撼。

  从2017年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开始发掘至今,从实证“江口沉银”不是传说,到证明江口是明末战场遗址,每期发掘都有不同学术目标,发掘成果也都有惊喜。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科技考古中心主任、江口项目领队刘志岩介绍,“第三期发掘目标是进一步了解遗址分布范围及文物分布规律,从而为后续遗址的全面保护和利用提供帮助。”

  此前,考古人员已根据陆地调查和水面探测相结合的方式,将遗址划分为5个区域,本年度的工作区域,就在前两期考古发掘的偏上游处。

  2019年11月10日,围堰正式开始,被滚滚岷江水冲刷成锯齿状的江底砂岩渐渐裸露。历时3个多月,考古人员在5000平方米的范围内,再度发现了1万多件文物,其中包括这件国内首次发现的世子金宝实物。

  “当时,这件金印中的3块,和其他黄金属性的文物散落在一处红砂岩的凹槽内。在连绵的朱红色砂岩和灰色泥沙映衬下格外耀眼。”刘志岩说,篆刻有“蜀”字的这块,则还在下游20多米远处,费时20天左右才找到。当工作人员把它拼接在一起时,“蜀世子宝”4个大字清晰出现在金印的底部。尽管金印断成4块,且龟形印钮的乌龟脑袋已不见踪影,但刘志岩将其捧在手上时,仍然兴奋得“双手发抖”,“因为‘蜀世子宝’这种世子金印,在国内还是首次发现,这也是目前存世的唯一一枚。”

  经过检测,金印印台边长约10厘米,总重约8公斤,含金量高达95%,和明代历朝官修的编年体史书《明实录》中与世子金宝的相关记载基本吻合。考古人员认为,“蜀”字证明这枚金印原为明蜀王府之物,“世子”为亲王嫡长子。从印文可知,这枚金印为明代蜀王世子所拥有,既是蜀王世子的身份象征,也是蜀王府历代世子传用之珍宝。

  两年前,同样在江口明末战场遗址,“蜀王之宝”残件出水。相比之下,专家们认为,这件“蜀世子宝”更珍贵,因为前者仅存四分之一,而“蜀世子宝”几乎可以完整拼接、复原金宝的原貌,为史料记载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蜀世子宝”重约8公斤,而此前眉山公安追缴的重要文物——张献忠“永昌大元帅”金印,不仅含金量只有70%多,其重量也只有约3.9公斤。考古人员分析,这可能是“永昌大元帅”金印打制原料来自张献忠政权抢夺来的金银器,因为这些原料成分不同,导致成品成色不好。“蜀世子宝”当是明王朝中央政府赐给蜀王府或特批王府所造,无论做工还是成色都更有皇家气派。只是张献忠攻陷成都后,蜀王府成为抢掠重点,金宝也因此被断为多块。

  “大西政权”银锭上的地名,勾勒张献忠统治范围

  在众多出水文物中,考古人员早已对黑沉沉的银锭见惯不惊。不过今年,他们清理掉银锭上的泥沙后,发现10多枚50两规格的官银,竟然都属于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制造。这些发现,同样成为今年考古工作的重要收获。

  “在前两次考古出水的官银中,大多属于张献忠行军途中抢劫的明朝官府的官银。”刘志岩说,其中的多枚官银上,不仅有“长沙府”等外地地名,也有地方巡抚陈士奇、廖大亨的名字。这些官银,勾勒出张献忠起义后的行军路线。张献忠1644年在成都称帝以后,统治范围究竟有多大?此前,史料仅模糊记载为四川,其范围并未明确。而此番出水的“大西政权”官银,则透露了相关信息。

  据介绍,在前两期出水银锭中,其实也曾发现了几枚张献忠“大顺”年号的银锭,但因数量极少,并不能更多解读。此次发掘中,有“大顺”年号的银锭多达10余枚。记者看到,这些银锭正中均由工匠歪歪扭扭刻画了“大顺”年号及“乐至”“仁寿”“德阳”“广汉”“安县”等地名。通过这些地名,可以发现张献忠1644年在成都称帝之后,统治范围至少北到绵阳安县,南到乐山。而他在偏居四川的短暂3年里,也曾展开政权建设。只是他的政权并不稳固,既面临清军入川,又面临南明军队的压力,最终迫使他在1646年撤离成都。又在江口遭到明将杨展伏击,自此元气大伤。

  张献忠是仓皇出逃吗?文物痕迹揭开撤退细节

  张献忠在众压之下撤离成都,是仓皇出逃吗?《明史》对此并无记载,不过此次发掘中,江底文物的集中分布等新发现,透露张献忠的撤退其实做足了准备。

  在尚未被洪水吞没的考古发掘现场,多块江底基岩上清晰可见金、银锭嵌入其中留下的痕迹。刘志岩解释,金银器和水相比,比重极大。当年张献忠被伏击兵败之后,满载金银的木船径直沉入江底。300多年以后,木船腐蚀,金银继续散落。当江底河沙被流水带走,重达数十两的金银锭与基岩不断摩擦,最终深深“镶嵌”其中。这一新发现的价值极大,“它可以说明当时张献忠沉银就发生在这片水域,沉银之处离当年的战场已十分接近。”

  不仅如此,考古人员在发掘时,还发现了文物按不同金属属性集中分布的情况。在“蜀王至宝”发现的地方,同时堆积了金锭、金耳环、金手镯等黄金制品;而在有的区域,则大量发现银锭等同类物件,其中一处仅“嘉定府”的银锭就发现了8枚。“这其实可以推测张献忠撤离成都时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慌乱。”刘志岩说,这些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被张献忠备为军资,因此离开成都前,他将其分门别类打包,分船、分类装好后才出发。也正是因为如此,300多年后才仍然在江底留下文物分类聚集的蛛丝马迹。

  此次考古发掘,还在江底岩缝中找到了多枚不同规格的铅弹。2018年,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出水了三眼火铳,证明遗址作为古代战场遗址的性质。此次找到用于火铳的铅弹,为战场遗址性质的确认提供更多证据。

  有意思的是,在张献忠沉银之外,考古人员还在3次考古发掘中出水了数万枚从汉代至民国时期的钱币,从秦半两、直百五铢到开元通宝、乾元重宝,几乎涵盖所有重要时代。它们也间接证明江口古镇千百年来,作为“千里岷江第一镇”的重要交通地位。

    相关阅读

  江口沉银博物馆年底开建

  3年后有望建成开放

  四川日报讯(记者 吴晓铃)自2017年展开江口明末战场遗址考古发掘以来,迄今已出水5.2万余件文物,这些文物有望3年后集中与观众见面。眉山市彭山区相关负责人4月29日表示,江口沉银博物馆将于年底动工修建,有望3年后建成开放。

  在2017年江口遗址首次发掘、实证“张献忠江口沉银不是传说”后,我省便提出要“高标准、高起点规划筹建江口沉银博物馆”。博物馆选址紧邻遗址核心区,地处岷江、府河两江汇流处,与江口明末古战场遗址隔江相望。这样既可保持文物原真性、现场感,又可让观众置身遗址地,穿越时空与历史对话。

  2018年9月,博物馆面向全球招标规划设计方案。2019年3月,经专家评审,最终选定法国设计团队的设计方案。该方案强调建筑与自然一体交融,兼顾设计哲理性和地域特点。博物馆外观颜色选择和岷江江底砂岩同样的朱红色,建筑正面层层抬升,宛若从地表破土而出。

  根据规划设计方案,江口沉银博物馆定位为一级馆,规模不低于2.5万平方米,遗址公园面积不少于200亩,总投资不低于5亿元,建设周期约3年,预计年底开工建设。未来,观众将在博物馆看到江口明末战场遗址3次发掘出水的5.2万余件文物和彭山区文管所收藏的4000多件文物中的精品。其中,包括今年出水的“蜀世子宝”和两年前出水的“蜀王之宝”残件,各种金银锭、明朝藩王府册封的金银册等。张献忠“永昌大元帅”金印及刻有“长沙府”字样的50两金锭,也会在博物馆重装亮相。

  江口沉银博物馆将被打造为“四川文化旅游新地标”。未来,它不光是一处“寻宝”之地,也将通过巧妙的展陈尽量还原明末战争史,并呈现四川在这一时期的特殊历史地位。

  江口沉银项目未来是否继续寻宝?

  发掘暂停转向学术研究

  四川日报讯(记者 吴晓铃)已连续进行了3期考古发掘的江口明末战场遗址,每次发掘都有惊喜。未来是否继续发掘寻宝,备受关注。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科技考古中心主任、江口项目领队刘志岩介绍,这将取决于未来对该项目的科学评估,只有确认有价值时才会继续发掘。目前,该项目的工作重点暂时转向考古报告的出版和相关学术研究。

  “4年前在江口明末战场遗址出水大量文物之后,学术界就翘首期待该项目考古报告的出炉,这是研究明末战争史、明朝白银流通等的第一手原始材料。”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唐飞介绍,通过对出水文物的研究,对张献忠是否屠川、如何撤离成都等相关历史的认知将更加丰富。此外,很多出水文物都有暴力折叠、砍断、锈蚀等各种病害,文保中心将牵头对文物展开修复。

  “更多学术研究,已邀请一些高校和学术团队参与。”唐飞说,虽然3次考古还没找到沉船踪影,但目前看来多学科、多角度的学术研究更加重要。“我们已邀请相关研究团队针对明末农民战争对四川移民的影响,以及沉银在几百年来是怎样日复一日最终嵌入江底等进行研究,以便还原更多战争细节和历史真相。”这些科研工作,还包括对出水白银进行微量元素检测等。

  此次考古发掘用到了大量高科技。考古人员通过水下探测和物探等方式,在发掘前就已确定了哪些区域文物富集。考古发掘中,也通过给每件文物进行精确定位,最终形成了壮观的文物分布图。

作者简介

姓名:吴晓铃 樊邦平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张彦)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回到频道首页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