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所谓文艺媒体批评,是指面向大众的报刊、互联网、自媒体等媒介的文艺批评,它是与以学术期刊、专著等为载体的学院派批评相对应的一种批评。广义的媒体包括学术期刊、专著等,因此这里所谓的“媒体”取其狭义,即更加突出文艺批评的大众性、通俗性、时效性的大众媒体。互联网是一个虚拟空间,用户处于一定程度的隐匿状态,但网络批评要谨守批评伦理,将中肯的评判与同情的理解相结合,减少人际关系、商业利益等非文艺内在因素的干扰,力求使批评话语更具理性和智性,不辜负创作者与受众的期待,更经得起现实与历史的考验。文艺的学院派批评与媒体批评有所区别,但并非泾渭分明。必须强调,文学的“当代”批评不等同于“当下性”批评,当代批评恰恰要对“当下”保持一定警惕与反思,须破除急功近利思想,走出浅表化、媚俗化批评的陷阱。
关键词:文艺批评;互联网;学术;学院派;报刊;文艺媒体;小说;话语;期刊;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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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文艺媒体批评,是指面向大众的报刊、互联网、自媒体等媒介的文艺批评,它是与以学术期刊、专著等为载体的学院派批评相对应的一种批评。广义的媒体包括学术期刊、专著等,因此这里所谓的“媒体”取其狭义,即更加突出文艺批评的大众性、通俗性、时效性的大众媒体。
学院派批评讲求“常”,多关注经典作家作品,重学理与考据,文风持重,长于学术史的梳理及理论的深入挖掘,引文注释完备翔实;媒体批评讲求“新”,关注新人、新作、新事件、新气象,重论辩与辞章,强调文学批评对于社会现实的能动作用。从作者主体角度看,学院派批评以高校及科研院所的研究者为主体;媒体批评的主体更为多样,不仅有学者,还有大量媒体从业者、自由撰稿人、普通网民等。就读者群体来看,学院派批评面向专业学术领域的较高层次研究者;媒体批评主要面向对文艺怀有兴趣并保持密切关注的大众。
文艺媒体批评往往在第一时间对文艺事件、文艺现象作出回应,语言简洁有力、直击要害,因受众广泛,也容易迅速获得影响力。中国文艺媒体批评的兴盛始于新式报刊大量涌现的20世纪初,与晚清近代以来的社会变革关系密切。这一时期,纸媒新闻传播事业不断壮大,媒体批评出于社会改良的需要而彰显其影响力。晚清维新派的办报活动为我国近代社会批评、文艺批评的发展起到了开拓性作用,其贡献之一就是创造了“报章体”这种不同于桐城派古文的通俗文体,影响了其时及后世文风。
报章体反映了维新派要求变革的文化抱负以及对西方新思想、新观念、新名词大量涌入中国的回应。既为办报人又为撰稿者的梁启超等开风气之先,为倡导小说界革命写就大量明快畅达且带有一定政论性质的报刊批评文章,如《中国唯一之文学报新小说》《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小说丛话》等,起到了变革文艺观念、推动中国文学尤其是小说近代化转型的重要作用。
五四时期,文艺媒体批评更加成熟。陈独秀、胡适、刘半农等五四新文化运动先驱在《新青年》等阵地发表了多篇文艺批评,将历史成绩与现实问题、理性思考与感性体悟相结合,对于文艺推陈出新、观念变革具有直接的推动作用。这些文字经过百年历史洗礼,今日读来仍然富有鲜活的生命力。鲁迅的大量批评文章也多首发于《新青年》《晨报副刊》《莽原》等报刊杂志,短小犀利,具有直面现实的“战斗”精神,同时也不乏以精深学问作为根底,对学术传统有总体性把握,对历史典故能够信手拈来,古今贯通、中西互照,传递了比较密集的学术信息量。
随着传播介质的变化,当代文艺媒体批评与百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呈现出多元的文化表征及表达策略。纸媒一统天下的局面一去不返,互联网媒体纷纷抢占批评阵地,与纸媒分庭抗礼、各领风骚。当下,媒体批评对于学院派批评构成了相当程度的挑战,尤以网媒构成的“威胁力”为甚。
互联网时代文学网站、博客、微博、微信的普及使得文学批评话语权呈现出分裂割据局面。微博大V、粉丝型读者、雇佣水军等批评主体的复杂多元状态,往往会左右文学批评的舆论走向。乐于跟风的普通网民如果先入为主、不加辨别地偏信于一家之言,对某些文艺作品断章取义,就会导致理解和评价出现偏颇,乃至被过度消费和肆意歪曲。
批评主体的分散性及人员构成的复杂性使得批评活动的互动性大大增强,文学批评话语对峙交锋的力度也日趋加大。互联网好比一场不见鲜血却硝烟弥漫的战场。常见的情形是:从历时角度看,后来话语不断替代、压抑甚至否定旧有话语;从共时角度看,面对同一个批评对象,论辩双方针锋相对、各执一词,其各自背后还有无数跟帖力挺的普通网民,如此一来就促使某一具体的文学批评事件上升为具有广泛社会文化意义的网络舆论焦点。我们欢迎鼓励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文艺批评生态,然而不加节制、不被遴选的网络批评却容易成为脱缰之马,成为话语暴力,造成文艺批评之混乱。这一现象不仅之于文学批评需要纠正,之于文化批评、社会批评等任意一种而言都值得深刻反思。
在互联网媒体迅速蔓延的当下,在网络文艺作品井喷式涌现的今天,互联网批评必须强调态度立场,把握尺度方向,力求与互联网文艺创作的蓬勃发展势头相适应并保持良性互动。互联网是一个虚拟空间,用户处于一定程度的隐匿状态,但网络批评要谨守批评伦理,将中肯的评判与同情的理解相结合,减少人际关系、商业利益等非文艺内在因素的干扰,力求使批评话语更具理性和智性,不辜负创作者与受众的期待,更经得起现实与历史的考验。
文艺的学院派批评与媒体批评有所区别,但并非泾渭分明。学院派批评固然长于文献搜集、逻辑架构、学理阐发,但也不应失去对社会现实的敏感和关切;媒体批评在关注当下、贴近前沿的同时,也不应放弃承担学术积累与文化传承的使命。
学院派批评与媒体批评皆应掌控好当下性与历史性的平衡问题。有的批评家执着于“跟进式”、“追踪式”、“零距离”批评,批评家关注时新话题无可厚非,但是若仅仅拘泥于捕捉层出不穷的信息碎片则不可取。必须强调,文学的“当代”批评不等同于“当下性”批评,当代批评恰恰要对“当下”保持一定警惕与反思,须破除急功近利思想,走出浅表化、媚俗化批评的陷阱。当代文学批评要在迫近感与疏离感、在场感与历史感之间寻求合理支点,使批评话语既不忽视现实关切,又包含一定的历史深度和思想厚度。
(作者单位:教育部高等学校社会科学发展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