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王继如先生在2016年 9月 6日《中国社会科学报》“语言学”版发表了《以“怙”为例谈词义的提取》一文,贡献了不少相关文献涉及“怙”、“恃”的诠释,阐释了工具书词义提取的常识和原则,不无见地。在此,笔者愿再就“怙”、“恃”两字构形初义(即涉及字源的问题)为何与家园相关作进一步研究分析,以请正于王先生和广大读者。“古”有很多甲骨文、金文的构形,其甲骨文构形非常一致,均由下半部分“口”和上半部分“丨”两部分构成,具有以“丨”插在“口”之前或之上的表意(王先生提供的并非其典型构形,本文所有提及的甲骨文、金文和篆体字形都可以非常便捷地查证于中国字源网)。
关键词:甲骨文;字源;家园;分析;初义;金文构形;研究;构形初;工具书;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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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如先生在2016年9月6日《中国社会科学报》“语言学”版发表了《以“怙”为例谈词义的提取》一文,贡献了不少相关文献涉及“怙”、“恃”的诠释,阐释了工具书词义提取的常识和原则,不无见地。在此,笔者愿再就“怙”、“恃”两字构形初义(即涉及字源的问题)为何与家园相关作进一步研究分析,以请正于王先生和广大读者。
“怙”、“恃”自古通训。这在《诗经·小雅·蓼莪》中有最好的语言实例:“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在《说文解字》中有特别权威的诠释:“怙,恃也。”由于“怙”没有甲骨文和金文,“恃”没有甲骨文,其金文同“寺”,两字义旁均为“心(忄)”,所以,有关这两字构形初义的分析研究,其实关键在于“古”和“寺”。自古以来,确实没有“怙”、“恃”具有家园意义的诠释,所以王先生认为相关观点“在古文字学家看来,似类于无据”。
迄今为止,经典而权威工具书关于“怙”具有指代父母的意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都没有正面的回答,即只有来自《诗经》的语言实例,完全没有字源方面的任何分析研究。拙文《“怙恃”与父母家园》的核心意涵就在于努力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太多涉及了旁枝末节内容而没有进行较为正面而翔实的论证,所以消减了其应有的论证效力。
《说文解字》:“古,故也。从十口,识前言者也。”所谓“前言者”,即“以前说话涉及的人和事”的意思,“从十口”,应该不是简单地指有很多人说的意思,而是指几代先辈人都一直这样(传下来)说的意思,所以有“故(旧)”的意思。“古”有很多甲骨文、金文的构形,其甲骨文构形非常一致,均由下半部分“口”和上半部分“丨”两部分构成,具有以“丨”插在“口”之前或之上的表意(王先生提供的并非其典型构形,本文所有提及的甲骨文、金文和篆体字形都可以非常便捷地查证于中国字源网)。以“古”金文构形来看,其下半部分为“口”的构形基本没变,其上半部分有出现“十”字形状的,但更多是变形了的“丨”:有的像梭子,有的在竖画的中间有鼓出来的部分——目前学界认为均可被诠释为“十”;还有3个形状非常相同的特别构形——在“口”的上面,不仅有被诠释为变形的“十”,而且同时还有一个“丨”穿过2个短横(王先生提供的)或3个短横(像“丰”字)的构形(应该像有较多枝干的大树或在高大木杆上安装了一些标识物)。不管构形有多大差别,就“古”的甲骨文、金文构形来看,其中“口”很难诠释为表示嘴巴的那个“口”,而应该诠释为表示洞穴口、窑洞口或家门口的“口”,即应该与古汉语中可以表示“宀”的“凵”(甲骨文“家”就有这样的构形实例)相通,表示先民简陋的原始居所。同时,那些在甲骨文、金文中为 “丨”的变形构形,显然更像是指竖起的大木杆或生长着的高大树木,难以诠释为表示数字的“十”。一句话,“古”的甲骨文、金文构形初义,应该如拙文《“怙恃”与父母家园》所分析的那样:“表示家(半穴居式,与甲骨文‘出’下半部分相同)的门口种了一棵大树(由此可知‘社树’的起源),或者是立了一根比较高大的木杆,其高端应该有某种使人从远处容易看见的标识物(应该是旗号、旗幢等的起源)。”这样的诠释非常符合“古”甲骨文、金文的构形表达可能,也与我国先民“穴居”时期的居住生活情景非常吻合。这样的研究分析,完全立足于目前所能知道的相关文字的最早构形,符合字源研究的基本原则。笔者在此还想引进一些相关字源研究方面比较好的佐证材料。比如“居”,它没有甲骨文,有金文,其金文构形基本一致,都由左上方的“人”和右下方的“古”所组成。《说文解字》:“居,蹲也,从尸,古者居从古。”其中所谓“从尸”,即金文构形的“从人”。从《左传》成语“居安思危”可知,“居”很早就有与居住相关的意义,即很早就与房屋家园相关,并且其这个意义的获得,明显也与“古”相关。再说“故”,它也没有甲骨文,有金文,其金文有的构形完全等同于“古”,有的增加了具有表示“手及其动作的”义旁“攴”,更有启迪意义的是有的增加了表示与窑洞相关的指事部分“屵”。由此可见,无论“故”、“古”自古通训,还是其金文构形表意均因为“古”的部分而与先民古老家园相关。这些都在字源研究方面有案可稽。
有关“恃”的构形初义分析,笔者在《“怙恃”与父母家园》中曾经指出:“寺”目前没有发现甲骨文,以“寺”的金文构形来看,它的上半部分是“止”,表示可以歇脚栖息(之地);它的下半部分是“手”,表示可以得到或企及(歇脚栖息之地)。当时没有进行更多的展开。应该看到,“寺”在《说文解字》篆体构形中,还是上半部分为“止”,下半部分为“手(又、寸)”,中国字源网提供的金文“恃”则与“寺”构形完全相同。在甲骨文、金文及其他所有汉字中,“止”都像人的脚,可以表示行走(如“出”),可以表示停留(如“歭”)。在甲骨文、金文及其他汉字中,“手(又、寸)”经常表示“逮及”或“拥有”,如“奴”、“守”。将“寺”金文上下两部分合起来理解,具有表示“到达了可以停留栖息之地”的意思。所谓可以停留栖息之地,自然可以指住所、家园——不管是临时的还是长久的。《诗经》有表示可以储存物品房屋的“庤乃钱镈”之“庤”,这也可以佐证“寺”、“恃”均有表示停留栖息之地的字源分析是符合古汉语相关历史背景的。所有这些,都是笔者对“恃”进行构形分析的比较坚实的字源基础。因此笔者还是强调:只有故土家园才是与父母朝夕相处的神圣所在,那自然是永远难以忘怀的地方——这就是“怙”、“恃”构形初义在表示家园的基础上自然能获得指代父母意义的字源基础,并且也是它们构形中所以要携带富有怀想、感恩、赞美之能的“心”的字源因素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凤凰传媒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