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更新给老工业城市发展带来了生机和活力，而作为城市更新的一个主要方向——老旧厂房改造升级影响着城市更新的进程和成效。面对城市发展带来的新要求、新变化和新问题，2020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五部门联合印发的《推动老工业城市工业遗产保护利用实施方案》明确提出，结合老工业城市发展实际，加快推进老工业城市工业遗产保护利用，更好推动新时代中国特色工业文化建设，培育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源，以文化振兴带动老工业城市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

　　近年来，国内老旧厂房的改造方向大多为文化创意产业园。通过改造建筑面貌，引入文创企业，发展文旅产业，让老旧厂房摇身变成“网红打卡地”。然而，工业遗产更新改造并非简单的物质改造和功能置换，在推动老旧厂房改造活化过程中出现了脱离政府政策规划、过度重视经济效益、工业文化底蕴未能在文化创意经济中得到很好的体现等问题。与此同时，很多改造后的老旧厂房由于缺乏整体规划，导致自身园区发展定位不清晰，仅简单地将老旧厂房的建筑外观修缮、改造后引入文创企业，造成部分由老旧厂房改造而来的文化创意园内部定位同质化、泡沫化严重，丢失了独特性。

　　为更好地推动政府调控与市场规律的有机融合，活化老旧厂房，推动文化创意产业高质量发展，需要从以下五个方面着手。

　　第一，统筹整体规划，完善功能布局。老旧厂房的改造利用应结合城市更新发展要求，明确改造定位和发展思路，把总体发展规划放至第一位。首先，强调文化园区、老旧厂房与城市更新三者间深层次融合。老旧厂房的改造和发展定位应与现在及未来时期内的城市总体发展规划相吻合，与城市区域功能布局相衔接。在老旧厂房进行开发利用时要分级保护、分类开发，科学改造老旧厂房，尽可能避免大拆大建。对于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老旧厂房，应保护和继承其历史文化，并鼓励申请工业遗产鉴定，为其提供制度保障；对于具有经济价值的老旧厂房，应在尊重原有风貌、格局和景观环境的基础上进行利用开发，充分挖掘其文化特色，凸显其文化底蕴；对于列入不可移动文化的老旧厂房，其保护利用要严格执行文物管理的有关规定，不得擅自过度开发利用。除此之外，园区功能布局应与现在及未来时期内的城市总体发展规划相吻合，合理划分园区的空间结构，不断引进更多高质量的企业，推动同行企业竞争合作形成园区自主品牌，增强园区集聚优势，从而带动整个园区的发展。

　　第二，延伸产业链，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双丰收。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提出，鼓励经营困难的传统百货店、大型体育场馆、老旧工业厂区等改造为商业综合体、消费体验中心、健身休闲娱乐中心等多功能、综合性新型消费载体。在当前城市更新背景下，改造利用老旧厂房成为整合存量空间资源、建设新型城市文化空间的重要途径之一。由工业记忆转向文化创意，由旧空间转向新地标，实现跨时代文化交融碰撞，是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双丰收的突破口之一。创意园区在依靠传统招租形式运营的同时，也应注重引商环节，吸引具有号召性、标志性的大型知名企业或品牌入驻，形成较为完整的产业链，并对其进行系统性、科学性的运营与管理，增强园区的集聚优势。改造后的创意园区应该充分利用各类企业的功能优势，延长产业链，加强产业链所有环节的合作，从而搭建品牌与加盟商、消费者之间的产品销售平台，建立一条龙式的设计、发布、产销模式，成为引领时尚文化的风向标。推动工业文化与城市更新的有机融合，要不断丰富产品的文化内涵，将工业文化元素融入知识经济产品的生产链之中，利用5G、人工智能、VR等新技术，发展工业创意产业，打造产业生态链，营造知识经济新业态。

　　第三，在保留工业遗存基本特色的同时，处理好历史记忆与现实需求的关系。工业遗存的建筑风格不同于当今主流写字楼建筑，具有一定的时代特色。工业遗存都是历史记忆的主要载体，应当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延续原有工业遗存的肌理，完善公共基础设施，营造出底蕴浓厚的文化环境，同时也要进一步发掘集体记忆和地方色彩。老旧厂房改造后的建筑景观，一方面要保持文化个性，另一方面应具有与文化市场相融合的共性。老旧厂房的设备和建筑由于数量和体积庞大，在改造过程中不可能将其全部转化为文化资本，要根据自身发展定位进行取舍。地处城市核心区的文化创意产业的老旧厂房可改造为文化、商业、旅游综合体，适当加建现代风格的新建筑，以适应文化创意经济发展的消费需求。商业与工业文化的相融相生极大丰富了改造项目的功能，也进一步提升了改造项目的城市存在感，极大提高了城市更新工作的成效。

　　第四，加强公众参与，广泛听取各方诉求。一方面，老旧厂房改造成文化创意园区，实际上是政府“退二进三”政策的实施和土地规划之间的博弈，可将其理解成在各方均不愿投入过高成本下的一种选择，因此政府应充分论证并广泛听取各方的建议，通过吸纳多主体多层面的意见，更好维护各方利益，从而促进共同发展，才能使更新改造方案的遗憾发生概率最小化，推动旧工业区科学有序的改造与更新。另一方面，定位好消费主体，面向消费主体设计园区功能、开发相关业态，实现产业集聚，以获取市场的认可，产生效益，运作成功，才能产生真正的生命力。

　　第五，完善人才培养体系，推进园区文化创意产业高质量发展。创意是文化的核心竞争力，而创意人才则是创意灵感的来源，是文化创意产业的源泉。随着文化创意园的遍地开花，园区竞争也会日益激烈，此时人才队伍建设就显得尤为重要。各园区一方面要制定吸引人才的优惠政策，不断吸引各类文创园区人才在园区落地生根；另一方面要建设人才服务平台，以创业、创新、创意为核心内容，制定适合人才发展的培养计划，培养大批有创意、有技术、善于运营管理的人才。除此之外，建设信息交流平台，促进企业之间的沟通及互相学习，也有利于思维碰撞迸发创意火花。

　　总之，我们要推动文化园区、老旧厂房与城市更新三者实现深层次的有机融合，唤醒文化创意新理念，注入当代新技术，改造活化“沉睡”的老旧厂房，加快老旧厂房改造进程，努力建设城市文化新地标，积极打造城市文化“金名片”，推动文化创意产业高质量发展。

■由广州太古仓仓库改造而成的文化旅游创意园区    图片来源：CFP